读余华老师新作《卢克明的偷偷一笑》有感,特此,作此篇,权当是蹭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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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星期四
我坐在沙发上呆滞着,过了几分钟把关了的灯打开,看见桌子上稀碎的鸡米花,我把压扁的纸盒子拿起来扔到地上,用脚推了几下,连同掉在地上的鸡米花也推到我暂时踩不到的地方,吃了一半的鸡肉卷也躺在那里,地上有那个鸡肉卷里酱汁的痕迹,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桌子上的别的东西躺在另一边,那个大瓶的矿泉水还好没有洒出来,就是洒出来我也懒得收拾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该死的疯狂一天,我又把灯关了,再难受的时候也会无聊,因为没有人可以发泄了,只能悻悻地掏出新手机来,在黑暗下照亮我那张脸。 出租屋里还有两个猫咪,我开始还担心他们去吃掉落的鸡米花之类的,后面想她们吃了也没事,又不是有毒,又不是不能吃,小时候在村子里养的猫咪,人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人什么都不给它们吃,它们就会捉老鼠吃,甚至会捉那种喜欢走地的鸟儿吃,它们是偶尔看得上人类的食物才尝一口的。果然这两只猫咪最多闻了下,没有吃,好像它们只会吃猫粮和小零食,这很神奇,我觉着这不是习惯而是人类在猫粮里加了某种海克斯科技,它们只能吃常吃那几家的猫粮,不然就可能会出问题,我女朋友是这么和我说的。小的那只叫布丁,它跳到床上去玩了,偶尔有点小声响,大的这只叫花花,它很聪明,有时候会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这让我觉得她不像是普通的猫咪,刚才她跳上沙发,一只脚迈到我的大腿上,叫了一声,大概率是想和我互动,要我摸摸她,让她躺在我的大腿上。哎,我一阵心酸,前一阵子刚进门,女朋友也是坐在我旁边要和我一起吃今天下午约好的游泳后点的肯德基优惠餐,现在她不在了,刚才还在。 我有再大的脾气也不能对小猫咪发火,我心里这样想的。我把花花放到沙发的另一边,担心它踩到地上的酱汁,顺了顺她的毛,招呼她去一边玩,今晚也不打算把她两关在笼子里睡觉了。我又在沙发上里坐了一会,我看了下时间12点40多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始睡觉,心里又堵又烦躁,更不想洗澡了,好在几个小时前在游泳馆洗过一个简单的澡,我起身避开地上的东西,走到床边去躺下,这个时候布丁又要来找我玩,每次有人躺到床上,布丁都会来互动一会,其实就是希望有人拍它的尾巴上面那块,今天我实在没心思,推了它一把,把它送到床下面去了。 现在我格外清醒着,开始回忆这疯狂的一天,其实这天的白天和过去工作的每一天差别都不是很大。早上有个群里的一个什么总,疯狂的@我,问通过那个VPN环境为什么访问不了它们系统的入口了,我回他昨天申请的流程今天还没有走完,群里有人让我催一下,我就去流程上点了好几个催一下,过了一会好像没动静,又去企业微信里主动催了下,又过了一会发现部门总已经过了节点,现在在后面的节点里卡着,我又一一催了下,很快在这样惶惶忙忙的节奏下,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看了下流程在最后的操作人那里,卡着,发给他们的消息还是未读,我能怎么样,反正早上这就过去了。 中午我就念叨晚上一定要去游泳,装备都带来了,为此我还特意多吃了些午饭。吃完饭回来,其实还早12点都不到,看了下流程和消息依然未动,我感慨到这两个操作人跟我一样忙,比部门总还忙。然后带上自己的杯子,去大厅泡了个速溶咖啡,又用那边的杯子加了超多冰块,接了一杯柠檬水,回到工位上准备午睡,带着我女朋友在我去年生日送我的降噪耳机,顶着一个同事浑厚的呼声开始睡午觉。 中午两点多,我才发现流程走完了,我赶忙让一个用笔记本办公的同事开始验证下走vpn能否访问我们的系统,最后惊奇地发现,依然不能访问,我还在那个群里@了今早@我的那个总,让他再试下,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不能撤回了。又验证了一通,发现域名也能正确解析,就是报ERR_EMPTY_RESPONSE,我他妈百度、bing一下都说什么清理下浏览器,刷新下dns缓存,重启浏览器之类的。然后我才开始怀疑他这个vpn权限是不是要按照域名申请,问了下果不其然。申请的工单上写着填写应用IP,我其实应该问下是否要填域名的,可我理所当然的认为,vpn这个只管解析域名成功后的对ip通信吧,没理由按照域名控制(其实我应该想到,比如一个公司禁止员工访问网易云听歌,按照域名去限制网络会方便些)。我又@几个人确认了下,我甩锅说,为什么让我申请这个时候不能转个oa流程,或者贴个截图给我,我现在流程好不容易走完了,白申请了。好在这个时候,那个总已经懒得@我了。还有和那个操作人也有不愉快,我9月6号就问过他要怎么申请这个,他读了一些消息,一些没读,然后什么也没有回我,我拉了个群把这个截图贴出来了,我做得没错吧,他在群里问我是不是要拉上这些人批斗他,我瞬间头皮发麻,我只是想快点解决问题,让@我的那个总能走VPN访问系统。后来我只能重新按照域名再申请一遍权限,还解散了那个群,给那个操作人道了歉,说抱歉我上头了。 这个时候大概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又有个群里在@我,是另外一个对接我负责的登录产品的,他们团队调用我们这边另一个小组开发的接口查出来显示我本人的状态已经离职了,导致录入不了用户到他们的生产环境,我感觉事情离谱起来了,我要是离职中状态的话,就不用坐在这里遭受折磨了。我甚至去看了下我在我们系统里的状态,还是试用中,这才开始接着排查他们的问题。其实因为他们团队登录的对接人是个妹子,说话有条理,还懂oauth2的流程,用的是C++开发,可能因为我夸过她写C++的都是大佬吧,我们竟然有一句没一句的会聊会天,我还把上午的事对她吐槽了下,我说深感康威定律的牛逼,确实团队间沟通协作的模式就决定了这个公司应用的最大架构。也因为和她闲聊过,我对接他们团队更加用心。 我啪踏啪踏登录上生产的环境,拿postman试了下那个接口,才发现这个接口根本不支持根据我的ad账号搜索。然后去和这个接口的开发对,反正后面知道原来这个新需求根本没有上生产环境,所以不支持这么查,这个问题再次以我在@我的群里@别人来解决。不敢相信,这么几波操作下来,这个时候已经是5点多了,坐我旁边的哥们开始问我几个关于最近正在开发的配置中心的问题,我发现他和前端对接的细节问题很多,我意识到不妙,我搪塞了几句,说这个配置中心这么搞后面可以装任何配置在里面,开发这会对接会遇到很多问题,我会继续完善设计文档。可现实是前面设计文档连接口该长什么样都没有设计,我还让测试把相关的疑惑一条条列好,发群里。然后我继续看他们的对接,发现好像和我设计的出入很大,然后开始后悔了,写文档那天我花了大量时间去画原型图了,最后连接口都没有定,哪开发个鬼了,原型图也是画得稀碎。 这个时候,已经是6点多了,今天难得的是,我的领导,竟然下班这么早,他匆匆忙的背着书包就走了,我实在坐不住了,对了,这一下午在烦躁中,同时我还一直有点心悸,我猜大概率是喝了咖啡喝了茶导致的,中途我茶也不喝了,只喝那个柠檬水。我知道我实在坐不住了,不管怎样,明天再说吧,申请域名的流程明天估计才能走完,这个文档我就补充了个接口名,等于什么也没定,也只能明天了,明天我只能抱怨说,只能下周了,只能下个迭代了。反正我今天的游泳一定要去,用我在群里开玩笑说的话就是,谁也拦不住。 终于我出了公司,跟着下班的队伍向地铁站走去,我感觉外面的空气舒服多了,心头稍微舒畅些了,今天的地铁魔鬼线路三号线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拥挤,果然提早下班有个好心情,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其实今天到这会也没有多坏,谈不上说好起来了,只是我不习惯这么早下班罢了。加班妄想症或者叫加班戒断反应就是这么个症状,觉得心里舒坦,像蒙多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可是记录流水账记到这儿,才是后面疯狂事情的开始。 中途转了一条线坐一个站就到了,我还特意在站里买了瓶怡宝矿泉水,3元,本来我要买青柠味的脉动的,可我想起来上周四买的脉动没喝完放冰箱,周末又喝发现好难喝,就没有买脉动了,到不是因为我买不起。下了地铁又走了一会,就到游泳馆了,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旁边工地的起吊机长长的臂膀上亮着一条条红色的灯,感觉这个漆黑的天空像是被用红笔批改过一样,画了好多条红线,但又没有成勾或成叉,合着在表达今天这个夜晚不对也不错,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我发消息给女朋友说游完泳吃肯德基,因为好久没吃了,上午还读到一篇很长的“疯狂星期四”题材的段子,写得文笔优美,又像那么回事,读到了的同事中午都点了麦当劳吃,我还是吃肯德基算了,女朋友说我早点回去吃,她七点后就点了带回家等我回去吃,这会6点40左右。我计划是游一个小时左右回去,那也要9点多才到家了,我说好的,我争取早点回来,可忘记让她先吃了,别等我。 接下来发生的,直到我下到泳池里之前的事我都不想说了,因为无足轻重,其实我这时发现前面说的所有流水账都无足轻重,可我都写了就懒得删了,哎,其实我后面要写得也无阻轻重,也许是因为我怕未来的每一天都这么无足轻重,才硬着头皮打算记录下这天,不管怎样,这可能在过去的十年里是最疯狂的一天,在未来的十年里也可能是最疯狂的一天。 我发现今天游泳的人少得可怜,在我刚下到这个室外泳池里的时候,冷得打寒颤,我就知道明智的人也许不该来游泳,就像我之前跑半马中途想的,不该来跑的,又累又无聊,今天不该来游泳的,又冷,来回又费时间,难得早下班,还不如去打游戏呢。 我按照正常的流程,第一个泳道游50米算是入深水区的测试,不过今天没有人在对岸看着,第一个泳道池边还蜷缩着几个男男女女,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仰头蛙来着。我还是计划第一个泳道游到头再换到里面的泳道去游,我蹬泳池边缘缓慢触发了,在水里冷得我蛙泳变形,切了自由泳也不对,好在50米我还是游得过去,不像我刚学游泳那会,还在想50米游过去之后没有力气再游回来了,会不会很尴尬。这次我换了几个道停在了第三泳道,这个道这会刚好没人,第四道我瞟见一个穿白色泳衣,带黑色泳镜的妹子,她在泳道尽头来了个翻滚转身,潇洒回游,我看到这个动作就大概知道了这是个高手。我好像已经不那么冷了,摆开架势,准备登墙出发游回对岸去。这时我发现我的手表光停在游泳界面,忘记按开始了,于是我按下开始,登池边划出去后,我才发现同一条泳道里,对面有个显眼的粉红色泳帽在开始向我游来,我想大概率也是个妹子,没想到今天这么冷,游泳的妹子反而多。我习惯蛙泳游过来,然后自由泳回去,今天也是这样,但游的时候感到动作格外僵硬,我自由泳好像又不会踢腿了,踢得乱七八糟,自由了一小会就切蛙泳了,我想等游热了再游自由泳,蛙泳着我感觉自己游得很慢,同时也很不标准,蛙泳腿总是蹬不好,大概是强迫症犯了,就想调整某种动作,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动作是标准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是怎么游泳的。要是有人把我游的录下来我看看就好了,不过想来是没这种机会,我喜欢一个人去游泳,我女朋友之前周日陪我去游过,我们游不到一个频率上,她喜欢在室内的浅水区,我遭不住哪些横亘在中间的人,她也嫌弃室外的泳池水脏,有掉落的蚊虫在水面上,我告诉她室内的只是光线不好看不见罢了。她说反正她就是不去室外游,再后来她说嫌弃自己胖,不去游了,于是我就每周四自己一个人去游。 我蛙泳回去,碰到了迎面来的粉红泳帽女,我大致扫了下她的硬件,只见她机箱某些部件偏大号,又看她蛙泳得没那么标准,大概率和我一样是腿瞪得不好,我们就这样对蛙过去了,我快到对岸了,又碰到隔壁四泳道迎面游来的白色泳衣女,我也扫了下她的硬件,用我本能的初始化程序,一个男性操作系统的摄像头会本能的扫描一台女性计算机的硬件,准确说应该是扫描她们的主机箱,这个大家都知道,连女性计算机也知道。不用多说,我不打算接着称呼她为白色泳衣女了,我称呼白色泳衣美女吧,就像遇到好的计算机大家称呼里加个旗舰一样,当然我目前只知道她的主机箱是旗舰的,线条分明,自由泳的胳膊有节奏的转起来了,感觉又轻柔又刚猛有力,就很神奇。就像我经常看的b站小姐姐们跳的一些舞蹈一样,又轻柔又有力,难怪金庸武侠里写得小龙女喜欢用袖子打人,应该也是看到她们的舞蹈里有这样的巧劲吧,不得不说,她游得真好,或者说真美,而且她明显是那种游很多很多趟才会休息一下或者一直不停下来休息的人,靠岸就是一个翻滚转身,然后接着游。 我好像也游得更有力了,我现在变成了自由泳过去,蛙泳回来,这样蛙泳一慢,就能碰到迎面来的白衣女侠,不知道她墨色泳镜下的摄像头会不会扫到我,我时常为自己的硬件配置,软件配置而自卑焦虑,不知道在女性计算机系统的分类算法下,我会被归类到那种主机下,我想抛开软件不谈,就硬件而言,我不能算个主机箱,充其量算是个微波炉那样的机箱盒子,立也立不住,倒也不算倒。回想起来,上次面临这种窘境,还是去内蒙出差,在回来的飞机机场,一群人去取行李箱的时候,有一个线条分明、散热良好、灯光炫彩的美女旗舰主机在人群中等行李箱,一群男性主机的摄像头就像被黑客黑了一样,就像颈椎的伺服电机主控被卡在死循环里了一样,大家总是不自觉地去看那个旗舰主机,总是不自觉去看,我看了几眼,我那个有小孩的同事看了几眼,我们互相看到对方偷看了几眼,他尴尬地又理直气壮地说,去内蒙出差感觉没见过几个旗舰,不像杭州这么多。还有一次我和女朋友在一个地铁上,看到了一对旗舰机,我不记得我女朋友有没有说什么了,我只记得我后面回想起来,老是感慨说:“一对优质的基因”。 我又以这种形式游了一阵,中途我甚至想起来了这周刚看的加缪小说《局外人》里的桥段,说男主人公默尔索在参加完自己母亲葬礼的第二天,就约到了一个美女玛丽,他们一起游泳,在水里多么自在,一会贴着游,一会又怎么游,最后他们回去后还理所当然的交换了部分源代码。我想不明白两个人怎么贴着游泳,在这个并发问题中,怎么做到数据处理不冲突应该是核心问题,怎么贴着游,一左一右、还是一上一下,左右的话,中间的空间怎么动态分配,上下的话,贴近水面获得呼吸的时序怎么轮转,是吧,两个主机不可能执行一起游泳这样的任务,所以我也不可能奢求和那个白色泳衣美女旗舰共同游泳。 唉,游得没有想得多,我算是发现了我游泳的真实动机,我绝对不是为了游泳本身而游泳的,我绝对是为了游泳以外的,比如逃避加班,比如看美女而游泳的。但我的这部分源代码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我尝试修改它们,我又能修改成为了什么而游泳了,整个游泳函数执行完成了,耗费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CPU,最后究竟要return一个什么出来呢,到头来还是得把函数改成void,一场空,最好连入参也是空的,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并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游泳的,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游泳的。跑马也是一场空,void,或许可能万一有什么全局的目标被我疏忽了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吧,看吧,比上班过得慢得多,我决定这一趟回到对岸的时候,去上个厕所,顺便喝点水。起水那会看到看守员坐的那个架子的旁边有几个大妈在拿着手机拍照,我灵光一闪,这波光粼粼,这夜色温柔,加之两旁大灯的照射,一池子水蓝涣涣的,硬要比喻一下,想不出像”浮光跃金,静影沉璧“那样的佳句来,只能说像一池子硫酸铜溶液,也不清楚这种蓝是怎么个光线作用,好家伙,以前朋友开玩笑解释说,海水为什么是蓝的,因为鱼吐泡泡,卟噜卟噜,blue的,那我说人游泳换气,多是在水里吐气的,也是blueblue的,那这池子的水不就自动蓝了。而我灵光一闪的是,我决定喝水去顺便撒尿,顺便把手机带过来,我要拍一张这个池子。还有点遗憾的是,其实潜在水里,拍泳池的底部会更好看,那波光粼粼的影子投在池底,像什么呢,像一块蓝色的翡翠,上面布满了白色的冰丝,这冰丝又时刻跳动着,如电弧一般,又像残烟。那确实值得拍一张。 我拿着手机出来,想找个角度拍摄,侧着拍,那泳道的分割线格外碍眼睛,我就正对着泳道拍,水面平静些的时候,两旁灯的倒影多少有些对称,我拍了一张,把水放在看守员架子旁边那个放水杯的桌子上,又过去池边拍了一张,对着我的三号泳道,我也打算拍一张,要拍出那种平行线的透视效果,远处的泳道线好像要交汇一样的感觉,不过可能池子太小,50米拍不出这样的效果来,我把手机放的比泳池边缘低一些的地方,又在尝试拍,同时小心着防止手机掉入泳池。 ”你是不是在拍我?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一个女性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了。 我先是一怔,然后才赶忙回过神来看这个声音的来源,就在4号泳道里,那个粉色泳帽女,一手扶着泳道的分割线,一手掀开泳镜,对我说到。 ”我看你一直在这里拍照,你是不是拍到我了。“ ”喔,没注意,我没有拍到你,我在拍摄3号泳道,就是我刚才游的这个“我解释到。 ”我就是看你在对着我拍,我才到旁边泳道去的,如果拍了你最好删掉。“她说了一句然后把泳镜戴回去,也是一个黑色的泳镜,接着我就看不到她那略微带点厌恶的眼神了。 ”放心,我不拍人的。“我淡淡得补充了一句,心理其实已经有点炸锅了,说起来我怎么会拍你,你之前不是也在3号泳道吗,我看3号泳道没人我才去拍得。 我最后又拍了一张大视角的泳池水面照片,然后我把手机放在放水的桌子上,用那个怡宝的矿泉水瓶子压着,我知道不会丢了的,看守员也在旁边,我还看到桌子上有个装在防水袋里的手机,还有几瓶水,没有和我一样的水。 其实我感觉多少有点扫兴,但是不影响我接着游泳,我又回到3号泳道,这次直接从岸上对着泳道慢慢下去的,这次感觉水里好像变暖和了一些,后面这趟,我看到4号泳道,白色泳衣美女和粉色泳帽女都在对岸停歇着,我切回了蛙泳过去,自由泳回来,快到对岸了,我感觉她们两个好像都在看我,同时又带着都是黑色的泳镜,我顿感有些不自在,靠岸瞪了一脚池边就往回游,回到这边,我停下来看手表上的数据,才850米,用了38分钟,才17趟,决定再游一个来回,加上第一趟没有按手表,总共20趟,凑足1000米。我游过去的时候,隔着泳道我看到了她们一前一后游回来,我又看了下后面那个白色泳衣的妹子,想到我刚才就是拍你也不可能拍她,蛙泳也游得这么好看。等我这趟回来时,发现她们两都不见了,应该是上岸了,心想她们大概率是认识的,一起走了。 游回来之后,我再次撑着岸边就起来了,然后摘下泳镜拿在手里,接着走到桌子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和瓶子,都还在,丝毫未动。手机上有未读微信消息,我看了下是女朋友说她买好肯德基回去了,还买了一个大红薯,问我多久回来,我回了个一会出发,然后向着淋浴更衣房那边走。因为没穿凉鞋,我是赤脚踩在防滑垫上走过去的,脚底有点不适。走过室外泳池的区域,进到室内区域,右边一排灯光明亮的房间里有很多妹子在练习网球,她们把球打到对面墙上又弹回来,又接着打。我向着男女更衣淋浴入口走去,一抬头就又看到了那个粉红泳帽女,还有一个只穿着一条黑色泳裤的高个子男,他们站在入口处,他们身后就是那块入口分隔男方淋浴室和女方淋浴室的板子。我看到他们在看我,我顿感背后一阵酥麻,事情不妙,不会那女的还以为我刚才用手机拍了她的泳装照吧!我还是硬着头皮走近了。 ”你刚才是不是用手机拍我女朋友照片了?她都看见你手机对着她拍了。“这个男的小跨一步挡住我,问道。 ”我跟她说了没有拍,我在拍旁边的泳道。“我有点局促地回答到,同时停下脚步来,又打量了一眼对面两个人,我感觉他们的皮肤在我头顶这个灯光照射下很白皙,我和这个女的个子差不多高,这个男的则高出我一头多来,看不出来他们多少岁了,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龄,脸上都看不到皱纹,又戴着泳帽,看不到头发。这女的一脸厌恶,比之前头上还带着一半泳镜时明显多了。 ”你看见他手机对着你拍了吗?“这个男的头微低一点,侧向右边问女的。 ”他可能拍到了,我看他手机就在我右后方。“这个女的又说。 此时我已经扭开这个男的,往里面走去了,走了几步,我正要跨到那个浸脚池里,这个男的声音又在后面想起来了。 ”先别走,给我看下你相册。“那男子又喊到。 我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在浸脚池边停住,那个男的已经跟进来了,我们僵持在入口处,旁边墙上就是那个标识男更衣室的标牌,他的个子刚好和那个标牌的头部齐平,我则矮上一节,我瞟见他那扁平干瘦的胸脯和树枝一样的臂膀,没有一点肌肉,我在想我肯定能几下把他放倒,也许只要一拳过去就能断他几根肋骨。我以前就想过,如果和比我高很多的人打起来,我会不会很吃亏,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并不会,肉搏比拼的是力量和敏捷,不存在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是吧! “有完没完!我说了没有拍,还缠着我?”我强忍着冲动,对他说道,但声音竟然有点因为激动而颤抖,显得底气不足,是这样的,我每次和陌生的人吵架,都底气不足,脏话也骂不出来,和家人,女朋友吵架都没有这个问题。 “你打开相册看一眼就好了,不敢打开来看吗?”女的也说话了,她也跟到了男淋浴室的入口处,他们站在一起。 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快就同意给他看一眼相册,在我看来这是个原则性问题,因为对方的怀疑就能看我的相册吗?那下次别人怀疑我偷东西就能搜我的身,那要是怀疑我偷看了女人洗澡,是不是要挖我的眼睛?这就是《让子弹飞》里面六子吃了几碗粉的问题。我遭不住这种委屈,或者说这种妥协,这种污蔑。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问题,我知道大概率是要打开手机翻开相册对对方看的,但我还是不甘心,这时我想必须要让他们污蔑我而付出点代价。 “要是我没有拍到你的照片,怎么说?”我也略微理直气壮地问道。 短暂的可能一分多钟的时间内,我就在想,我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要我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们怀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早早掏出手机来把相册翻给他们看个够,里面全是花花和布丁,还有吃的。可我不愿意接受我就是个逆来顺受之人,就像我不愿意接受我是个穷人一样,不管怎么样这应该都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了吧?我甚至想到,我是个不要脸之人,像余华《兄弟》里的李光头一样,那我会说,我就是拍了,我连你女朋友的胸沟都拍得一清二楚,要不要加我微信,我把照片分享给你们,免费的喔。说完然后就静等对方的拳头打过来,打过来我就能触发正当防卫的被动,当着某个摄像头的面,使劲揍她的男朋友,揍得她后悔、害怕、发狂。当然这是建立在我臆想的能打得过对方的前提下,法外狂徒张三说的防卫过度的情况也不考虑。 “你想怎么样,要是你拍到了,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她男朋友说话了。 “要是我拍到了,我这个手机就不干净了,我把它扔到旁边这个浸脚池里。”我声音放大,更加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个时候我感觉我不比李光头差多少。 “同样地,要是我没有拍到,你们要把一个手机扔到这个浸脚池里,作为你们找我麻烦的惩罚!”我补充道,因为刚才我扫到了女方手里也拿着一个手机,大概率是个苹果手机。 “可以,如果我错怪你了,我就把我的手机扔到浸脚池里。”女的也不甘示弱补充道,同时给我看了一眼她的苹果手机,是那种三个摄像头的苹果手机,有个红色的保护壳,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型号。 “那你把手机给我,怕你偷偷把照片删了,我们来看。”她男朋友说道。 “行,我解个锁就给你。”此时我已经不管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了,反正我手机上也没有什么看不得的,都是猫咪和我做得饭,连我女朋友的照片都没有,因为她讨厌我拍的照。我急着看他们找不到我偷拍的照片而复杂的表情,急着看苹果手机是否防水。 在他们两的注视下,我用右手拇指解了屏幕锁屏锁,就在主页点开相册应用,又用拇指解开了应用锁,然后把手机递过去了。 他们两凑得很近,像我和女朋友一起对着一个手机看视频那样。男的点开一张照片,女的扒近些放大了看,我隔着一些距离,用眼神瞟着,有点像以前初高中测验后老师在批改试卷,把你叫到讲桌旁,一边问你话,一边批改你的试卷那种场景,我是不敢凑得很近,又很想看得清楚。这时我真后悔没在刚从泳池上岸那会看下拍的照片,我只回了个消息,还弄了很多水在屏幕上,担心把手机弄进水,就捏着手机边缘往里面走了。 我记着大概拍了有五六张照片吧,有两张远一些的,有几张离泳池比较近拍的。我看着他们明显找得很吃力,已经划开了几张照片了,心中有点窃喜,想着这下要赌赢了,甚至已经在想,到时候放过他们一马,不必要真把她的IPhone扔到浸脚池里,让他们感受我那博大的胸怀,超凡的境界。我都开始有点得意了。 他们翻了几张看过去,发现不是泳池相关的了,又翻回来,仔细在看那几张近距离拍摄的照片,我心中的自信好像都要漫出来了,他们是注定找不到的,因为我拍照要是发现里面有人,肯定也会主动避开的,我不喜欢拍人。 这时我听到哪个女的小声说,“我去叫Ta”然后她转身走出男淋浴室的门口,进到旁边女淋浴室里面,男的拿着我的手机依然站在那个标识牌下。我多少有些迷惑,找不到还能去请帮手吗,这是事实摆在这里,请帮手来又能把自己的泳装照塞到我的手机里来吗?我还是保留着之前的自信,然后问依然站在那里的男的。 “找得到吗?我早说过我没拍。把手机给我吧,你们也不用扔手机到池子里了”。 “你先等会,这事还没完。”这个男的一脸轻蔑得说。 我靠,我心理的火气一下子又冒起来了,我想这事还能怎么发展,我已经很仁慈了,等会我真要逼着她们把一个手机扔到池子里不可。Continue reading “疯狂星期四”